序章四：就只是朋友。

明明那麼多個夜晚都相談甚歡，也曾經讓莫莉感動。但最後也就只能當朋友嗎？惆悵的感覺像是沉到湖底最深最深的地方，不見天日，是個毫無生命力的地方。

並不是沒有想過這種情形。我們都只是把愛情的幻覺投射在對方身上，實際上我們也才見過兩次面。即便那些文字的溫度都是真實的，但來到真人身上卻是冷冰冰的感覺。雖然知道這段關係很不真實，但還是想繼續扮演下去……。

「當朋友就好」的隔天，該幹嘛就幹嘛，吃飯；上班；運動；睡覺。只是少了跟莫莉互動的環節。昏昏沈沈的過了一天。沒有莫莉的一天。

又過了一天，睡醒看了手機，還是沒有莫莉的訊息。不甘心就這樣結束，把心一橫衝動一次，決定傳訊息給莫莉。

「你有好一點嗎？有沒有睡飽？」

「有～昨天上嬋揉課回來睡的很好」

「很放鬆的拉伸課程」

想不到莫莉很快就回覆我，還主動延伸話題。心頭有點暖暖的。在湖底的我有被拉上岸的感覺。只要莫莉還願意跟我交流，那就用朋友的身分重新再認識她喜歡她愛上她。

10月3日，颱風天。莫莉家的落地窗被吹破，她嚇到打電話給我。一方面為她擔心，一方面又開心。覺得自己成為她想依賴的對象。但是什麼忙都幫不上又有點無力感，本來想去幫忙清理玻璃，但是她已經自己處理好了。這點讓我有些意外，還以為她是離不開別人幫忙的傻白甜，但真的遇上事情以後，卻能爆發超強行動力。

10月6日，禮拜天。本來試著約莫莉去聽打狗祭，但是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，家裡也需要打掃清理。就一個人出門了。晚上又跟莫莉聊了很多。雖然她現在社恐，但以前是會跟朋友煲電話粥。我覺得這才是她原來的樣子吧，只是後來受傷以後選擇把自己封閉起來。之後聊到那位愛而不得的渣男。他是非常細膩的人，是被允許接近莫莉的人，常常能感知到莫莉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緒。還說他跟夢裡出現的黑色毛衣男子很相似，相當於是給自己下了自我暗示。

聽到這邊，我忽然有一點感觸。希望有一天她自己去買黑色毛衣，然後拿去送給她所選擇的人，讓自己決定命運，不是命運來決定自己。

10月8號。今天去配新的眼鏡，所以一直在照鏡子。反覆照鏡子的過程中，慢慢開始覺得自己又老又醜，負面的情緒蔓延開來，漸漸就覺得自己好像配不上莫莉這麼好的女孩。

10月10號。莫莉邀請我參加嬋柔教室，觸發了我的迴避機制，我覺得一個男人不適合去那種地方，也覺得自己不會是被歡迎的對象。但是莫莉一點點的拆解我的心房，慢慢就被她說服了。尤其是她說「我幫你不怕，不怕被別人討厭」特別溫暖。其實我自己很少會被說服，常常都是別人講不贏我。而莫莉總是能找到獨特的角度讓我無話可說，她真的很奇妙……。在不遠的將來，我應該會被她拉著去嬋柔教室。

10月11號。

莫莉說：

「今天開始試試
對著鏡子說
我值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情
我允許所有好與不好的事情在我世界裡發生
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人生的體驗
所有事情的發生皆有利於我

你試試一個月
就當被我騙你試試」

是一種擁抱混亂的概念，我在「反脆弱」這本書讀過類似的價值觀。不難懂，但是要做到有點難，躲在舒適區太爽了，何苦要去添麻煩。這也是我覺得莫莉很強大的點。或許莫莉陪著我以後就能慢慢去嘗試，至少先踏出一步看看。

10月12號。莫莉來家裡作客了！我猜可能是嬋柔這件事讓她有點擔心我吧。但我其實不想讓她為我操心。她的氣場很差，應該多關注自己，不要再把能量給別人。但也有可能在能幫助別人的時候，莫莉反而會壯大起來。至少我是這個樣子。總之能跟她親近一點都很好。

我們約在今天早上9點，但是昨晚半夜三點我們都還一直在聊天。時間到了，我到樓下去迎接她。從對街的斑馬線上，站著一個纖細的女孩子。應該是莫莉……，只是見過兩次面，我對她的模樣還不是很熟悉。到家裡就開始準備早餐，說好今天要做早餐一起吃。用熱水煮了一些蔬菜，還煎了蛋餅。蛋餅是莫莉做的，餅皮煎的很酥脆。她全程在廚房帶著口罩，似乎是容貌焦慮還在一直困擾著她。即便天氣很熱還是一直帶著。

一直到開始吃飯她才願意拿下口罩。第一次看見莫莉完整的容貌。是個漂亮的鄰家女孩兒，看得出下頜的骨架偏大些，但不妨礙整體還是一張很好看的臉。絕不是會讓人焦慮的長相。我刻意盯著看了一會，稱讚她很好看。但是莫莉不是很能認同，早餐吃完就匆匆帶回口罩。她說怕自己會過敏，那我也不好再強迫她拿下口罩了。但是下次莫莉再來，絕對會把家裡打掃很乾淨，沙發跟地毯都要零灰塵，空氣清淨機也要馬力全開，讓她找不到理由。

莫莉吃完以後坐到了靠窗的沙發。那邊是我看書喜歡坐的地方，可以曬曬太陽，也能望一下忙碌的行人。是讓人特別悠閒的地方。她讓我坐到她旁邊去，我有一點抗拒。之前聊過，她不喜歡被別人靠太近，工作時有同事站在她背後都會覺得不舒服。我沒有坐過去。上個廁所回來後，反而是莫莉坐到大沙發上了。那我就自然坐到靠窗的位置。

跟她聊了好久好久，大概2個多小時吧。談到了她的第一任，還有那位愛而不得的渣男。我們的第一任經歷挺相似，都是自己還不懂得怎麼去愛別人，最後也是自己提的分手。但是她們維持了5年，5年則是足夠讓我談二段感情了。渣男是第一個讓她化身戀愛腦的男人，還甚至為了渣男去要求朋友說明白是不是對渣男有意思。我有點難以想像，雖然我很善於遷就別人，但一定不至於為此喪失自我。

唯獨第二任她沒有談很多，這是一個值得深挖的點。也或許跟我上一任一樣，覺得是一個錯誤的決定，沒有放太多感情，自然也很難談太多。

12點多，李媽媽打電話來催促莫莉回家了。於是就送她下樓，陪她去牽車。當然也有體貼的幫她把車從停車格挪出來。

從上一次莫莉說「當朋友就好」之後，到今天在家裏促膝長談之後。心態放鬆非常多，已經沒有急著想推進關係，就是當個好好聊天；分享生活；互相幫忙的朋友。雖然依舊喜歡這個人，但是不會滿腦子想打炮了。跟這個人慢慢走下去，不去在意終點是什麼樣子。去體驗去感受，好的壞的都有助於我……。